罗村有个叫陈代的人,生来愚笨,相貌丑陋。但他的妻子,却生得很美。
美妻嫁丑夫,心里自然是苦的。但她认命。婆媳之间也相安无事,她守着妇道过日子,并没有什么怨言。
只是有一桩怪事。
她每晚独宿时,总有一个书生来敲门。那人脱了衣帽,径直上床,与她同寝。她害怕,拼命抗拒,但身体像被定住一般动弹不得,只能任其轻薄。
这样的事,夜夜发生,持续了一个多月。
她的脸色越来越差,形容枯槁,精神萎靡。婆婆觉得不对,再三追问,她才哭着说出了实情。
婆婆大惊:“这是妖怪!”
请人来做法,请神符贴门,各种法子都试遍了,没有用。那书生每晚照来不误,风雨无阻。
最后,婆婆想了一个最直接的办法——让陈代藏在屋里,手里握一根木棒,等着。
半夜,书生果然来了。他摘下帽子放在桌上,脱下袍子搭在衣架上,正要上床,忽然惊道:“有生人气!”
陈代从暗处猛地跳出来,一棒砸在书生的腰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。
书生消失了。夫妻俩点起柴火一照,地上只剩下一片泥衣,桌上还有一个泥帽子。
原来,夜夜来轻薄妻子的,竟是一尊泥塑的书生像。
(值得思考):
这则故事读到最后,让人脊背发凉。
一个女子被妖怪纠缠了一个多月,丈夫躲在暗处,一棒子就解决了。
问题是——那一棒子,为什么来得这样迟?
在此之前,她一个人扛了三十多个夜晚。恐惧、屈辱、无力,没有人在身边。婆婆问她,她起初还“惭怍不欲言”。她是羞于启齿的,因为说出来,仿佛就脏了自己的名声。
而那个真正应该保护她的人,那个木讷的丈夫,在做什么?
故事里没有写。大概和往常一样,什么也没做。
直到婆婆让他拿棒子藏在屋里,他才去了。
他打中的是泥书生。可那泥书生,不过是一尊不会动的塑像。真正让妻子夜夜受辱的,是比泥像更可怕的东西——是这个家里,没有人把她当回事。
其实,读过以上内容的人心里清楚:这世上有一种妖怪,是泥做的。它没有血肉,没有心肝,却堂而皇之地坐在那里,等着欺负人。
而比泥书生更可怕的,是那个明知道妻子受苦、却直到最后一刻才拿起棒子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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